过度沉湎 OVERDOSE Ⅲ


三好学生×不良少年 

*后期存在部分剧情可能引起不适

*请谨慎选择阅读

*插叙零散预警

(屏蔽重发)





1.

“王源?”沈小小掩饰掉眼尾一刹的愣怔,望向亮橙黄色灯光的洗漱间。为了纤瘦,她只穿着非常单薄的裙装;围巾摘下来,颈根的银质锁骨链泛着碎光,是大写的"W"形。

“他父母年末忙,都出差了,就在我家借宿几天。”王俊凯替沈小小挂好大衣,温柔的浅色呢料和他的深色大衣并列。

“原来如此,”沈小小莞然一笑,难掩诧异:“没想到你们两个关系居然这么好。”

“就这么惊讶?”王俊凯调侃。

“是啊,虽然是同班同学,”沈小小端正地坐在沙发上,自始至终都挂着富有亲和力的微笑。她缓慢地抬眼来,目光渐渐丈量出一个瘦长的轮廓,逆光的阴影里,似乎有双猎捕者的琥珀色竖瞳,朝她闪了一闪。她斟酌着用词:“但……大概……都会感到惊讶的吧。”

王俊凯不可置否地笑笑。

王源咬着牙齿搜肠刮肚,想找出一句话来回沈小小,却终无所得——他和他,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
王俊凯性格慢热平和,优秀的成绩和外貌让他的名字成了标杆与榜样在老师们口中传唱,因而总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疏离之感,落得一个“高冷”的名声;自己随心所欲,直来直往,常和那些混沌不堪、劣迹斑斑的“剩余分子”混在一起,逃课翘课抽烟喝酒的事没少做,口碑也自然跟着一起混沌不堪、劣迹斑斑了起来。

一个是三好学生,一个是不良少年,两人的人生就像两条并列而行的平行线,沿着不同的轨迹,定在不同的点上,互不涉足半步。平行线哪会有焦点呢,沈小小惊讶不无道理。

王俊凯没再说话,他取了一张羊绒薄毯,盖在沈小小的膝头。

沈小小柔声道了谢,她理了理发尖,看到了王源的湿发便关切地说:“刚刚洗了头发吗?快去把头发吹干吧,别感冒了,吹风机在卫生间储物柜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。”

王源没有立刻回答她,只是定定地盯着自己的脚尖。他还在想着沈小小的那句话,还在想着昨天晚上王俊凯的那句话,然后又用了整整半分钟的时间来理解这句话。

轻车熟路的叮嘱似乎表明了她曾不止一次地拜访过这幢房子,并且有过留宿的经历;而女主人一般的语气,又似乎是在点醒一个装睡的人——她稳稳当当地坐在正牌女友的位置上,并且一如既往地优秀,做什么都出色,说什么都温柔。

一想到从前的种种冷淡和排斥都是因为面前这个长发女生,他的心跳就不自觉地迟缓而沉重起来。仿佛有一口深不见底的井,森森凉气和着漩涡的气流向上,王源真切地感受到了寒冷。

怎么会变成这样呢?

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?

在此之前,他从未因此感到忧郁——因为两人皆是男生这一点。

虽然王俊凯在此之前非常明确地表明自己会和沈小小划清界限,但现在看来,似乎她才是那个高明的选择。

洗衣间的里的高级西装还没有干,被雪水浸湿后,闪着铁一样寒冷的光;沈小小端起了茶,温暖的雾气把她的面容氤氲得模糊不清。

“好。”

雪怎么还没有停呢,他已经非常想念盛夏里那种锥心刺骨的炎热了。

2.

夏初春末,清晨。

纸盒包装的鲜牛乳被仔细地隔水加热过,摸起来是亲近体温的三十七摄氏度。

王俊凯只瞥了一眼那枚贴在外包装上的空白黄色便利贴,便干脆利落地撕下,随手丢进抽屉。时间尚早,校园里的人流渐渐浓稠起来,他起身,把牛奶递给靠窗的长发女生:“今天也麻烦你了。”

微笑着将散落的发丝别在耳后,她说:“谢谢。”

3.

王源又回到了洗漱间,他站在洗漱台前听着两人在客厅里谈笑风生,镜子里那双褪去欲望的眼睛仍是红红的。

“没找到吹风机吗?”王俊凯轻手轻脚地进来,带关上门,“吹风机在储物柜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。”

于是声与光都沉寂了,周围的一切变得明晰。

少年快要被逼疯了,他到底是重要还是无足轻重,这个人为什么能既温柔又冷漠,他没办法再这样继续下去。他的表情在经历了多种变换之后,最终定格在嘲讽和质问中间的那个地带:“你们小情侣叙完旧了?”

“你说什么呢。”

王俊凯的眼神不自然地闪动了几下,他突然想起了那些为了逃避顺势而说的谎,恐惧便如长毛地毯般蔓延,卷住脚踝向上。

他还没有积攒足够勇气来承认自己的懦弱。

“你还没和她说么?”少年的眼神泛着凛冽的寒光,往日的灵动与开朗消失了,像一把铁戟,坚硬而锋利,直直穿刺了他的灵魂。

“说什么?”王俊凯知道他指的是什么,却明知故问。

“要说什么你不知道吗?”王源一字一顿地说。

他的话和前几句一样,很硬,深冬里结了一层又一层的冰壳,外力将它们碾碎了,极寒的冰碴就向着柔软的皮肉亮出了尖锐的棱角,冻得人一阵麻木的钝痛。

“再给我一点时间……”

“你们好好先生都是这样哄骗自己的交往对象的?”

王俊凯的话突然就断在了舌头上,是王源压着嗓子打断了他。少年高傲莫测的目光里暗含着一丝隐约的怨恨,转瞬即逝。

“你都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,就和她说我爸妈都出差了,要是她刚刚随口问一句我爸妈什么时候回来,你让我怎么办?

“说谎是个连锁反应,说了第一个,就要再说成百上千个,去把第一个圆回来。

“我现在不是要和你吵,”王源冲他眨眨眼睛,声音归于平淡,“但我受够了,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你讨论这个话题,好吗?”

“……好。”王俊凯说。

他充满歉疚的眼睛酸涩得几乎就要无法睁开,少年的眼睛里盛满了一样东西,那样东西是他从前不曾见过的。王俊凯想了一会儿,也没想明白那样东西到底是什么。
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,半晌,才竭尽全力地从胸腔深处继续挤出几个生涩的音节拼接而成的句子:

“王源儿,相信我。”

4.

夏初春末,黄昏。

红日已陨,晴日傍晚格外干净澄澈的天空倏忽间便被夕阳熏染得一片赭红黛紫,头顶的香樟枝在叶交簇间泛滥出无穷无尽的墨绿,无处不散发着浅绿色的香气。

王俊凯拎着满满两大塑料袋的食材转过街角后,一眼就看到了屈膝坐在路边的王源。

面容姣好的少年穿着长得只能露出手指的卫衣,破洞牛仔裤下是两块粉红色的膝盖;他举着一捧巨大的棉花糖,指头碰到黏腻的糖丝后,便像奶猫一样仔仔细细地舔舐。

王俊凯烦躁地蹙了蹙眉,径直走开。

“喂!”蹲坐在街边的少年缓缓起身,他眯起双眼,神色傲慢地抬高下巴,伸出一只被舔得湿乎乎的手拦住去路,“你又把牛奶给她了?”

王俊凯显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,冷眼望着他。

王源微微仰面迎上王俊凯的不善的目光,毫不忌讳地打量着面前这个身材挺拔疏朗的少年,嘴角勾出一个轻佻的弧度。

王源喜欢王俊凯,各种意义上的。

连最上面一颗都被一丝不苟扣好的纽扣,包裹住精瘦腰身的没有半点褶皱的纯白衣料,搭在眉夹的细碎额发被夕阳罩着一层虚弱的光晕的锐利五官,无一不让人疯狂沉湎。他并不觉得一个男生喜欢另一个男生有什么不对,顶多是不一样罢了。

狭窄的小巷鲜有人过,砖缝里填充着灰褐色的污渍,墙面被各种颜色的喷漆层层叠叠涂满了各种涂鸦作品。喧哗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干净清爽的少年在其间,显得格格不入。

王源喊:“拜托,那是我买给你的诶。”

王俊凯仍旧不理不睬,而他则早就料到会是这副态度似的,不愠不恼,继续用他那偶尔慢半拍的语气调笑道:“好歹说句话啊,就这么讨厌我?”

是啊,我就是很讨厌你啊,这种话王俊凯没法说出口。

被同性用如此露骨的爱慕眼神长时间注视,王俊凯有些不自在,他不知道还要拒绝王源多少次才能让他知难而退。

他不能撒谎,也不能坦白,便只能走开。

“讨厌你就说啊,不喜欢你就说啊,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,又不说话,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。”

王俊凯黑着脸不说话,把手中的塑料袋往上颠了颠,甩手就走。没有防备的少年被拨得一个趔趄,棉花糖脱了手,雪白的团子骨碌骨碌滚进沙土里,惹了一身尘。王源终于将眼神从王俊凯身上收回来,移到那团脏兮兮的棉花糖上。

“喂,我说你——”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愠恼,清亮的薄荷音变得低沉又沙哑。

“你干嘛整天‘喂’来‘喂’去的,我又不是没有名字。”王俊凯打断他。

少年愣了愣,戾气在瞬间被敛起。他并非喜怒无常之人,但总有人能让他变得喜怒无常:“好,行,叫你名字。以前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,下次自己留着喝吧。”

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

在王源面前,王俊凯总是保持着礼貌的安全距离,就像其他的所有人一样。

“当然有了,”少年突然有些严肃地说,“你就说句痛快话吧,别吊着我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。对我坦诚一些吧,你明明都懂,别装无所谓。”

王俊凯神色淡然,他像一台早已设定好的精确机器,掐准了足以让人失望的反应时间,便毫不客气地转身离去。

王源站在原地,隐隐的失落从眼角眉梢蜿蜒出来,却不露痕迹。他盯着地上那捧吃了一半的棉花糖,用手背蹭了蹭发红的鼻尖。

可惜了这棉花糖,特别甜。

5.

雪终于停了,地上被冷气泡得软塌塌的枯木落叶,空气里淡青色的腐熟气味,都让人感到满足。

盒装鲜牛乳躺在透明塑料袋里,相互碰撞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;从超市出来后,气氛便莫名地变得沉闷而粘稠,那场谈判造就的轻松氛围诞生不到一个小时便不幸夭折了。

王源的脚步很快,他穿着王俊凯的白色新羽绒服,浅色的躯干几乎就要融化在白寥寥的街景里;王俊凯没有追上去,保持着彼此间十多米的距离 。他看着那枚发茬整齐的后脑勺,反反复复地想起那节春末夏初的体育课来。

少年纯白衣角在球员间灵巧地来回穿梭,浅栗色的发丝微微飞扬,象牙色的皮肤泛出琉璃一样的微光。像从永无岛来,迷失人间的精灵彼得潘。

那只灵巧活泼又叛逆无畏的精灵,曾无数次出现在他十七岁炽烈无望的梦境里。

那是所有情愫暗生的窗口。

6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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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bc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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